當李浩然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風衣,眼眶通紅地站在門口,哽咽著對我說“哥,我回來了,我對不起思雨”時,我十歲的侄女李思雨,正躲在我身后,小手死死地攥著我的衣角,身體微微發抖。她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,眼里沒有久別重逢的欣喜,只有一片茫然和膽怯。
兩年了,整整七百三十天,他終于舍得回來了。不是在我妹妹,也就是他妻子周靜雅的忌日,不是在女兒思雨的生日,也不是在任何一個思雨發著高燒喊爸爸的夜晚。他偏偏選在老城區拆遷方案公布后的第三天,像個計算精準的演員,掐著點,帶著一臉恰到好處的悲痛,隆重登場。
我心里冷得像塊冰,面上卻不動聲色,只是側過身,擋住了他伸向思雨的手。
而他回來的真正目的,我當時還只是一種淬著冰的猜測。直到他住下后的一個星期,當他狀若無意地提起我妹妹留下的那套老房子的繼承權時,我才徹底明白,有些人的心,根本就不是肉長的。
01
說起我這個妹夫李浩然,當初那可是我們整個家族都交口稱贊的“良婿”。人長得一表人才,名牌大學畢業,在一家外企做銷售總監,能說會道,對我妹妹靜雅更是體貼到了骨子里。
靜雅喜歡吃城南那家老字號的桂花糕,李浩然可以下班繞半個城去買,送到她手里時還冒著熱氣。靜雅隨口說一句喜歡某位明星的演唱會,他就能動用所有人脈,搞到兩張第一排的票。他們的愛情,曾經是我們這些凡夫俗子眼中最美的童話。
我爸媽更是把他當親兒子一樣看待,逢人就夸:“我們家靜雅有福氣,找了浩然這么好的男人。”
那時候,我也以為我妹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。她臉上總是洋溢著被愛浸潤的光彩,連走路都帶著風。思雨出生后,李浩然更是成了模范父親,換尿布、喂奶、講睡前故事,樣樣精通。他抱著小小的思雨,眼里的溫柔能化成水。
可老天爺就是愛開玩笑,幸福的日子戛然而止。三年前,靜雅被查出患了急性白血病。這個消息像晴天霹靂,把我們所有人都打懵了。
那段日子,是李浩然人生中的高光時刻。他衣不解帶地守在醫院,整個人瘦了一大圈,胡子拉碴,眼睛里布滿血絲。他握著靜雅的手,一遍遍地說:“靜雅,你別怕,有我呢。砸鍋賣鐵我也要治好你!”
他確實做到了。他賣掉了我們兩家湊錢給他買的婚車,取出了所有的積蓄,甚至低聲下氣地去求公司的老板預支薪水。我們全家都被他的深情感動得一塌糊涂,我媽背地里抹著眼淚跟我說:“振國啊,靜雅這輩子,值了